
给身家过亿的老板当司机是什么体验?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我开坏过两台大G,接过十几个游戏里认识的漂亮妹妹,还见过老板边喝酒边打胰岛素。
那年我24岁,驾照刚满两年,平时开惯了家里那辆小轿车。公司三个股东突然把我叫进办公室,说原来的司机家里有事不来了,让我顶上这个缺。当时我腿都在抖——要知道,公司车库里停着两台奔驰大G、一辆路虎揽胜,还有台丰田阿尔法,随便哪辆蹭掉块漆,我半年工资都不够赔的。
第一天出车就接了硬任务:从虹桥机场送大老板去长宁区龙之梦酒店。晚高峰的高架上车流如织,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,变道时打了三次转向灯才敢慢慢挪过去。平时四十分钟的路,我开了一个半小时。停好车时,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。
三个股东轮流过来拍了拍车头。大老板叼着烟,绕着车转了一圈,最后站在驾驶座窗外问我:“小伙子,你考驾照的时候教练没教你怎么踩油门?”二股东在旁边笑:“你这开得比电瓶车还慢。”三股东没说话,只是皱着眉看表。
展开剩余79%那天晚上收工后,大老板单独留我说话。他五十出头,皮肤黝黑,手指关节粗大,说话带着点口音:“我二十年前开货车,拉一车建材跑长途,刹车片冒烟了都敢继续开。你现在开这么好的车怕什么?”他弹了弹烟灰,“车是工具,不是祖宗。撞了就撞了,有保险。人要是畏首畏尾的,一辈子开不出名堂。”
这句话像把钥匙,突然打开了我心里那把锁。从那以后,我开车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。该超车时果断给油,窄路会车时心里有数,倒车入库一把到位。三个月后,我已经能单手扶着方向盘,在延安高架上自如地穿梭了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大老板是泥腿子出身,早年真开过货车。九十年代靠运输起家,后来做建材生意发了财。他对车有种特殊的感情,周末常带着我们去越野。有次在莫干山的野路上,他把大G开进了泥坑,差速器轴断了。回来之后直接置换了辆陆巡,说还是这车耐造。他车上永远放着三样东西:一包软中华、一保温杯浓茶、一本翻烂了的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指南》。
跟大老板出差是最舒服的。住酒店他住行政套间,我也能分到个高级大床房;吃饭时他总跟人说“这是我助理”,从不让服务员给我安排司机桌。饭局上他护着我:“小伙子要开车,以茶代酒。”我就在旁边埋头吃,澳洲龙虾、东星斑、佛跳墙,那两年把我舌头都养刁了。大老板酒量惊人,白酒一斤起步,喝多了最多走路有点飘,但思路异常清晰,还能在车上跟我聊明年公司的战略布局。
二股东是另一种画风。三十五六岁,微胖,戴黑框眼镜,看起来像个程序员。实际上他是个游戏高手,DOTA天梯排名前五百,还在游戏里认识了不少女生。我经常接到这样的任务:“小张,去虹桥机场T2航站楼,举的牌子上写‘紫霞仙子’。”“去静安寺那家星巴克,穿汉服的就是。”
最绝的一次,他让我下午四点去接个空姐送到外滩某酒店,晚上八点再去公司接他。结果我到公司时,发现他办公室灯还亮着——这位爷在电脑前鏖战一夜自走棋,压根没去酒店。第二天他顶着黑眼圈说:“游戏里聊得挺好,见了面没感觉了。”
二股东有糖尿病,但这不影响他混迹各种酒局。我亲眼见过他从西装内袋掏出胰岛素笔,撩起衬衫在肚皮上扎一针,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跟人碰杯。他说这是“生存技能”。公司司机岗的夜宵补贴就是他定的:出晚班每天200,月底结算,不满200的按实际补,超过的照发。有次我连出一周夜班,金沙电玩城app下载月底工资条上多了1400块补贴。
三股东最特别。四十来岁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穿定制西装,袖扣都是蒂芙尼的。他原是某银行高管,技术入股公司,主管财务和业务。坐车时他永远坐后排右边,上车先说“去公司”,路上基本不闲聊,要么看报表,要么接电话说些我听不懂的金融术语。
但他心细。有段时间他应酬多,经常半夜让我接送。第二个月发工资时,人力悄悄跟我说:“三老板特批,给你每月加两千交通补助。”我去道谢,他正在签文件,头也没抬:“应该的,你休息时间被占用了。”后来我才知道,他给公司所有经常加班的司机都申请了这项补助。
跟着他们,我见识了很多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世界。比如大老板谈生意,可能在五星酒店会议室,也可能在郊区的钓鱼塘边;二股东的游戏女友们,有空姐、有留学生、有网红,但最后他娶了个小学老师;三股东批付款项时,几百万的合同五分钟看完,却能对报销单上五十块的停车费疑问再三。
公司车队的车我都开过。大G的油门沉,底盘稳,过减速带像碾棉花;路虎的视野高,开起来有种俯视众生的错觉;阿尔法最舒服,后排座椅能放平,有次二股东喝多了,躺在后面睡了一路;陆巡最皮实,有回在工地陷了车,低速四驱一挂,轻松就出来了。
当然也有惊险时刻。有次送大老板去杭州开会,高速上突降暴雨,能见度不到五十米。我打开双闪,把车速降到六十,握方向盘的手都僵了。大老板在后座醒了,看了眼窗外说:“靠边停服务区,等雨小点再走。”那场雨下了两个多小时,我们在服务区吃了碗面。他跟我讲他年轻时开货车遇上的各种险情,说开车最重要的是判断力,“知道什么时候该冲,什么时候该停”。
干了两年司机,我车技突飞猛进,也攒了些钱。本以为会一直干下去,没想到行业风向变了。公司主营业务受到冲击,三个股东决定转型。裁员那天,大老板找我谈话:“公司要缩编,司机岗只留一个。你是年轻人,别耗在这儿了。”他给我多发了三个月工资,二股东送了我一套他淘汰的游戏设备,三股东写了封推荐信。
离职后我换过几份工作,再没遇到过这样的老板。现在的上司坐车时会说“空调开大点”,聚餐时司机单独一桌,加班到半夜只有一句“辛苦了”。有次在朋友圈看到二股东晒结婚照,新娘果然是他提过的小学老师。大老板的公司转型做了新能源,三股东去了另一家上市公司当CFO。
前几天路过公司旧址,那片园区已经改建成了商业综合体。停车场的位置现在是个下沉广场,孩子们在喷泉边玩耍。我站了一会儿,想起第一次开大G时手抖的样子,想起深夜送老板们回家的那些路,想起高架上流动的灯火,想起二股东在车上兴奋地说“这个妹妹声音特别好听”。
方向盘转过的每一圈,都带我驶向过不同的世界。而那些世界里最珍贵的,不是豪车,不是补贴,是那些把你当人看的人。他们教会我的不止是怎么开车,更是怎么在生活的路上,该加速时敢踩油门,该转弯时懂打方向。这些道理,够我用一辈子了。
发布于:江苏省